硅基生物小肥清

明知自己是文盲
非要瞎个叽吧写

魔王一摔秘史卷轴说 01-03

【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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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魔王摊开秘史卷轴,瞄了一眼上面造型威风凛凛的勇者,抬起眼皮,越过绣着金线的卷轴上缘,看了半天床上打个滚之后卷起被单、亮起双眼兴奋地索取睡前故事的勇者。又把视线收回到卷轴上。

勇者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嗫嚅不清地讨要睡前故事。魔王想了想卷起卷轴,哄着说年轻人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能长身体,还是快睡吧不讲睡前故事了,要讲的都讲完了。

勇者立刻不高兴,摸到卷轴末端一把抢过来,不服气道:我已经是成人了。

魔王变个法子又将卷轴夺回来,耐心反驳:还有两个小时,才是大人。

勇者哼一声摔回床上:今晚你不准跟我睡了。

魔王求之不得:那好,我去客房,你别跟来。

勇者当即撒泼打滚:你不爱我了!!!!

魔王毅然决然地跑了,还贴心地关上门,挡住勇者的枕头攻击。

气愤半晌,勇者慢吞吞地挪出被窝,捡回枕头,钻进被窝。又在床上滚了半天睡不着,只好灰溜溜地团起枕头被单,像小狗一样耸耸鼻尖,打开房门。

房里昏黄的灯光在黑暗的城堡拉出一道不粗不细的线,刚好够勇者双脚搭上。他小心翼翼地触上去,脚尖皮肤碰上光源的感觉激起一身冷战。他沿着光线往下走,周围陷入沉默的黑暗中,唯有宝蓝色的窗口不时飘过,上头镶着的宝石冒出脸朝他冷嘲热讽。光线还是很友好的,安全地将勇者带到客房,虽然中间明显多绕了几个弯路。

勇者凑上前刚要敲门,人脸门把哗一声惊醒,失声尖叫起来,那声音跟切割玻璃相差无几,差点刺穿勇者耳膜,幸好被里头的魔王喝止了。

房门悻悻地放勇者进屋。

魔王连眼皮都不抬,一边指挥羽毛笔加快速度书写一边说:终于忍不住还要赖着跟我睡?别这么小孩子。

勇者皱眉头:小孩子就小孩子,我要听睡前故事。

魔王打个手势,羽毛笔打个转,将最后一个符号填好,听话地飞着插回墨瓶里,勇者盯着这羽毛的轨迹不放,差点被转移了注意力。

魔王声音低沉:你想听什么?

勇者:你是怎么跟勇者签订契约的。

魔王挑起眉毛:之前讲过了,也就那样,那是第几代勇者来着,他同意了,就签了呗。

勇者:第三代。但是,外面的人说是你威胁勇者才签订的,那是不平等契约。

魔王轻轻一笑:人类为了诋毁我胡说八道的东西你也信?

勇者把嘴埋在怀里的枕头中,含糊道:他们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我能信谁。

这话魔王听了差点没放声大笑:我可是魔王啊,你作为勇者居然想着相信我,真是太奇妙了。好了好了,不笑你了。为了对得起勇者的信任,我就随便提个意见,你大可以出去问个清楚,我不拦你。

勇者一愣:你肯让我走?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走了?魔王的脚踏在毛毯上毫无声息,从头到尾都是你赖在这里。

勇者自知理亏,把头埋得更深,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双眼冒出泪。一直静静呆着、降低存在感的椅子们见此景都倍感惊吓,纷纷倒退了几步,勇者听到响动扫过去一眼,顿时将最为胆小的小板凳吓跳脚,在毛毯上打了个跌,钻进窗帘底下瑟瑟发抖。他又往房间另一头望去,被关注到的羽毛笔大吃一惊,连同墨水瓶一块翻过身去,差点从桌沿掉下去,亏得魔王施个法术将它扶正。

魔王施法数的动作优雅且缓慢,能够看到一明一灭的光辉在他身边环绕,冷清的颜色饱含着巨大的力量。这是勇者从没有过的能力。

勇者,这个生来使命就是斩妖除魔、封印纪元魔王的人,伴随他的是使用圣剑的资格和能力、世人的敬仰、教会的荣耀,他可以轻松将圣剑挥出风来,劈掉半座山丘,却从没有天赋使用魔法。世人说魔法是魔物才能使用的邪恶力量,勇者不能使用,也不需要使用。

但也没有说过禁止学习魔法。

一个想法从心底生出来不需要任何准备,不像植物一样需要养料和呵护,只要小小的灵感就能够迸发出思维的苍天大树。可想法从大脑经过嘴巴说出来却需要勇气支持。

而勇者,有的是勇气。

他说:我要离开这里。

魔王也十分干脆:好,你想要什么送行礼?

勇者想也没想:什么也不需要。

嗯,那我给你一个礼物。

说着,魔王从漆黑的披风底下伸出苍白的双手,捧起勇者下巴,另一只手撩起勇者刘海,俯下身,在这孩子额头印了个安眠吻:回来的时候不要偷偷摸摸,我会看到的。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魔王作祟,吻印的地方带着一阵转瞬即逝的发热。勇者摸着额头,懵懵懂懂地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他推开门,光线没有像之前那样集聚在门口,而是以碎片的形式散布在城堡里,仿佛萤火虫般富有活力。魔王说,这是光线在庆祝勇者终于离开这里,它一直很抗拒被勇者踩在脚下。勇者扫了一圈对他或害怕或嘲讽的家具,问魔王他是不是不被欢迎。魔王微笑,说:你在心里早就有这个答案了,何必问我。勇者再也不说不出什么了。

他心情很复杂,但还是坚定地往黑暗的房外踏出第一步。

这一步还没站稳,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没有光线的帮助,他根本没能在半空中站稳。

勇者一走出房门就自由落体,急速地往下坠去。手里紧紧抓住的枕头,奈何雪白的枕头化作羽毛,在半空中又变成蝙蝠,作鸟兽散去。仅存的被单念在睡了一个星期的感情,将勇者包裹起来,在下方鼓起一个气室,大大缓冲了下坠的冲击。球状的被单落到地上几秒后松懈下来,自动剥开一个口,好让勇者爬出来。

勇者站到地上,感谢被单保护自己毫发无损,被单被劲儿大得出奇的勇者抱得脸红耳赤。此时,魔王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他温柔地警告被单不要跟着勇者,同时还提点一下说,亲爱的勇者,别忘了你距离成人礼还有一个小时。

勇者跟被单告别,城堡门应声而开,外头披星戴月,树梢随风而动,隐约传来欢迎勇者归来的、如同新世纪钟声般神圣的歌声。

他迈出城堡,往天空远目,头顶的星河在他眼中映出无数璀璨。

背后的城堡已经消失在结界之后。

在魔物森林中,勇者已经没有魔王庇护了,这意味着所有魔物都能前来攻击,试图把圣剑抢到手,争夺杀死勇者的荣耀。

而勇者,只是将圣剑从心房抽出,随意抖出个剑花——就好像他一个星期来到这里,死缠烂打要住进魔王城堡一样,轻松地斩除胆敢上前的魔物。

神圣的光辉和黑暗的魔法相互碰撞,瞬间将魔物森林剖出一道血路。一条通往人类文明的大道。

教会的钟声终于响彻,预示着勇者到来的成人礼,也预示轮回的勇者之力总算和这个纪元的勇者完全融合。

但是,勇者去了哪里去,却没有人知道。


02

偷东西是不耻的行为,被纪元观测者知道的话,这件事就会记录在纪元事件簿中,流传到后代,让世人为之诟病。但是要去收集勇者魔王相关传说和秘史,就不得不拿到魔王的秘史卷轴。这就是他厚着脸皮非要在魔王城堡住一个星期的原因。整整一个星期他才有了机会碰到卷轴,教导他偷窃手法的神偷大盗组合有把握只要碰到卷轴就能够掉包,并且不被魔王发觉。勇者训练了一个月,盗窃的手法有很多,而且很复杂,但是他是勇者,从纪元设定上来说,无论是什么,他都能迅速学会。

但就是学不会魔法。因为那是魔王用的力量。

魔王的睡前故事和秘史卷轴、人类和教会的普遍传说完全不一样。

魔王偷工减料、催眠绝佳的睡前故事是这么叙述的:第三代勇者死缠烂打、撒泼打滚,魔王经受不住、宽宏大量,和勇者签订了灵魂契约,此后,无论哪一个纪元,无论哪一个肉体,只要灵魂还在,无论完整与否,无论玷污与否,他们都会紧紧绑在一起,永世不分。

秘史卷轴是这么描述的:无论哪一个纪元的勇者都是同一个灵魂,无论他们肉体和出身,只要是勇者,就拥有天生神力和圣剑庇护,本性中追求强大的魔王同样地渴望着与勇者的战斗,他们不分高下,斗得天昏地暗,最终勇者凯旋归来,将魔王封印,等到下一个纪元、下一位勇者的到来。当两者相遇,他们将再次从和平中复苏,投身入强者的战斗中去。

人类和教会的传说:第三代勇者曾被过于强大的魔王逼至绝地,在绝境中,魔王逼迫勇者签订契约,勇者为了保护在场的所有人,只能屈服。至此,由于契约的存在,两者灵魂绑定,相互牵连,勇者不死,魔王永生。每个纪元的更替只能依靠勇者的牺牲和魔王的沉睡来进行,死去的勇者肉体会瞬间回归尘土,而灵魂会在下个纪元复苏,与魔王再度交锋。

勇者收起卷轴,心想,魔王是怎么看着秘史卷轴上暧昧的话语,说出平淡枯燥的睡前故事的呢?翻了个身,他又想,为什么秘史总是区别于正史,总有那么多暧昧的话呢?他左思右想,理不出个所以然。耳边尽是精灵和树妖的低吟,跟魔王城堡固有的死寂完全不同,但他是勇者,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于是,一卷树叶,一缩花冠,将身体蜷成团状,躺在了大树最高的枝丫上。

第二天清晨,纪元之鸟唱出日出之曲,勇者也睁开了眼睛,意外发现身体肌肉僵硬,一动也不能动。原来是沾染了勇者光辉的花朵疯狂的生长开来,拉出一条条花丝将他浑身缠个遍,恨不得汲取更多能量。一般人若被成精的花缠上吸取力量,不狠狠榨成干尸不会松绑,但这是勇者,力量来自于纪元之神,源源不断永不枯竭,不会有榨干的危险。只是双手被捆个结实,连圣剑都抽不出来,连续每天的晨练记录就这么打破,总觉得不甘心。

勇者叫花妖别再缠着他,毕竟纪元之神的力量不是一朵小小的、活了几个纪元的花能够汲取的,这样的身躯也不能够承受更多的力量。但是花妖没有应答,似乎沉浸在力量中不可自拔。勇者无可奈何,大清早伴随着头晕目眩而来起床气只留给他这点耐心,就算已经拥有了完整的纪元之力,是个名义上的成年人了,勇者也只是个小孩子,一个从小就被教会严格训练、却无时无刻想着溜出外去、好偷偷看上魔王几眼的小孩子。

这样的小孩子为了仅有的目标能够不择手段。

于是他想起了一句咒语,那是召唤地虫的语言。

咒语喊出那一刻没有生物能够及时反应,就连树枝上停着的鸟儿也没有注意到,因为那声音频率实在太高,不在这些一般生物的接受范围内,仅仅能被地虫听到。

咒语停止,勇者用心跳来计时,计到第四下的时候,地底深处传来一阵轰鸣,整个平原的飞鸟都惊得逃离开去;第六下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只巨大的活物不顾伤亡地从地底往上爬,庞大的身躯顶开地皮,接收到太阳的光辉,地虫的眼睛在泥土和尘埃中亮起,无数条腿灵活地抓住地面,爬进充满光芒的地表。勇者躺着的那棵树就在地虫背上,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因为差不多半截已经加进了地虫壳缝里。

缠着勇者的花妖早就吓得缩进了树洞里,奈何大树也自身难保,半身已经进了地虫皮壳里。勇者寻思着闹得太大,地面都毁了,就把树抽回来扛在肩上,又喊了一句咒语。

没多久,地虫就停歇下来,从头部伸出两条触手把勇者卷起来,轻轻放到早已龟裂的地面,自己缓慢地弹了弹腿上的泥,晃了晃身子,忽地弹出十六对翅膀,巨大的骨架撑起薄而有力的翼膜,遮住了半个天空,随后他毫无准备动作,连助跑都没有,就这么轻轻扇两下,整个虫身就凌空而起,直上云霄。

外壳是金属的地虫和皮肤和骨头构成的翅膀从外观上就异常违和,但两者能够有机结合,是因为翅膀根本不属于地虫,那是一种跟地虫共生叫做翼的生物,他跟地虫从纪元诞生之初就开始共生,那时人类还没有出现,也就没有人知道翼原本的模样,有幸能够看到地虫飞天的人都仅仅能看到那十六对巨大的翅膀。有人猜测翼的身体原本就有十六对翅膀,有人推测应该是一只地虫共生十六只翼,也有人更加大胆说翼早已和地虫融合,在互相发挥长处的同时,翼的身体也退化了。

地虫和翼的确切关系没人能说清楚,但是能够遇见就是一个奇观,勇者打开秘史卷轴,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脚边是那棵毁得差不多的大树,花妖从树洞里钻出来,颤抖地用花蕊碰了碰勇者脚脖子,立刻又缩回了树洞。

勇者低头寻它,见它如此慌张,笑了说,别怕,我不会杀掉你,就是别再这么抓弄人了。

他收起卷轴,轻松将大树举起,插回地面,扶好之后上下打量一番,又四周环视一番战损,这下要修复得花很多精力啊。

他从一个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小笔记本,掰开纽扣,翻开其中一页,学着里头的做法开始施法。

魔物以外的生物使用魔法是大忌,因为魔法的使用需要动用心灵,强大的魔法会控制弱小的心灵,动摇薄弱的意志。相对于勇者的力量源泉是纪元之神,魔法的力量来源于纪元魔王,魔王能够通过魔法的使用来遥感使用者。这也是教会禁止勇者使用魔法原因,防范于未然,教会在勇者出生的时候就以纪元之神的名义给勇者下了一道封印,将勇者学习魔法的能力给剥夺去。因此,勇者无论如何也记不住魔法的使用语言和步骤,魔物一瞬间就能够完成的魔法仪式,他需要花上一天时间来举行,威力还大大削弱,毫无缚鸡之力。

但勇者从不曾气馁,他从小就知道魔王的厉害,偷偷从教会跑出来,时不时到魔王家窜门,每次窜门总要搜刮魔王一顿大餐,外加各种各样的魔法道具,虽然都会被教会没收去。可每次出门他都会认真向魔王学习基础魔法,不耻下问,做好笔记,如同小鸡啄米般跟在非常不耐烦的魔王身后捡起魔法知识的边角料,不时日就累积了厚厚的笔记。

这次勇者带出来的,是唯一他好好藏起没被教会没收的最后一份笔记,幸好这份笔记中有记录恢复的魔法。

勇者轻轻嗓子,磕磕绊绊地念出一句唱诗一般优美的咒语,这咒语刚起,莫名的风便卷起,一边念,勇者拿青叶割开指尖一个口子,往地上挤出一滴血,又涂抹在唇上,把最后一段咒语念完。

音停风也止,连空气都静了下来。

勇者双手往空中一抹,被地虫冲散的云朵聚拢回来。又向远处破损的大地挥去,地面悄无声息地收回泥块,整理平坦。最后一指残破的大树,树根自动长了回来,往地下延伸发展,立刻站住了脚根。

施法结束,血祭完结。

这是勇者第一次独立完成施法,还是如此庞大的修复魔法,他激动万分,恨不能把魔王给牵出来炫耀一番。结果,在纪元之力被部分吸取、早晨没有吃过早餐的低血压、进行了大型魔法的三重打压下,勇者的精神就算没有垮掉,肉体也先倒下去。他沉浸在向魔王道喜的欢乐中,没考虑到更多,就昏了过去。

树洞里的花妖看着勇者还未收起笔记本就手舞足蹈,没跳两下便仰面倒下去,心里的算盘啪啪打响,等了一小会儿,勇者苍白的脸庞不见苏醒的迹象,它跳出来,顺走了落到一旁的笔记,助跑几步,飞离了。


03

找不到勇者,教会自然最着急,因为接下来就要举行勇者加冕仪式。于是他们四处搜寻,派飞鹰往暗之岛巡逻,让天空使者尽可能张开灵眼观察,海里的游鱼也齐齐注意,行走的虫儿野兽也打起十二分精神,结果,都没能找到在魔王城堡呆了整整一周的勇者,毕竟魔物森林不是一般生物能够靠近的,魔王城堡的结界也不是普通生物能够打破的,当初的勇者也费了整整十分钟才将结界撑开了一个小口,恰够他刚张开的身体钻进去,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魔王故意戳开的洞。

到头来是植物之灵向教会告状,勇者在无风平原上将一颗即将生出妖灵的百年老树给连根拔起,还引出了寄居在那片土地两个纪元的地虫,虽然后来确实修复了,但是跟着地虫一块生活的底下生物失去了伙伴,个个伤心欲绝,明里暗里咒骂这届勇者不行,还顺带把拉扯勇者长大的教会骂了一顿。教会也没办法,勇者跑出去骚扰魔王的时间比呆在教会学习的时间还长,这该怎么办。

植物之灵给出答案,说你们赶紧把勇者抬回来吧,现在他在树下乘凉呢。

教会急急忙忙派人将昏迷的勇者带回来,教主大人从头到脚给他认真检查一遍确认没少零件,才把人丢给仆从好好沐浴一番换上加冕礼袍。中途勇者醒过来一次,看见仆从正给自己换衣服,登时惨叫一声,以为自己穿的那件魔王唯一送(随手丢)给自己的睡袍被没收,又要昏过去,所幸贴心的小仆从把换下来洗好的睡袍递上前,勇者抱着还没干透的睡袍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加冕典礼之前,骑士摇醒了他,把睡袍抢下来,将人塞进典礼台的升降椅上,仔细理好头发和衣襟,叮嘱几句就让人将他送上去。虽然勇者不喜欢这样被人吩咐,特别是在公共场所,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但骑士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说的话他做的事,勇者绝对不会置若罔闻。

加冕典礼办得非常隆重,大概每个人都希望勇者能把魔王再次封印,好度过接下来的纪元时光。勇者在欢呼声和飘舞的花瓣中有些恍惚,可他并不想封印什么魔王,封印了魔王就没有人教他魔法,也没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了;而且印象中,魔王并没有世人说的那么不堪,甚至比一些人更加的有趣。

结束之后,骑士单独找勇者谈话,将这次外出的经过都问了一遍,勇者自知理亏,除了魔王部分他全部都认真坦白了,连使用魔法也不例外。

骑士再确认一次:确实使用了魔法?就跟植物之灵讲的一样用了大面积修复魔法?

勇者扭捏着脚尖,软糯地点头。

骑士叹气,说,看来这次教主不会留情了,肯定会加大惩罚,禁足时间大概会长达半年吧。

勇者知道没有反驳的余地,就接下了惩罚。毕竟这事就这么落幕,说明魔法小笔记并没有被教会发现,看来是落在了无风平原,被什么人捡走,才没有被后来赶来的教会抓到把柄。

有可能是花妖。花妖通常都是打一顿就忘了疼,还想继续恶作剧的熊孩子。

勇者趴在栏杆上休息,胡思乱想一会儿,又往下倒去,悬在半空中连续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

在做到第五十一个的时候有些受不住,脚一松摔倒地上,落了一脸灰。一块残破的黄叶遮住了双眼,沿着锯齿状的边缘能看到大榕树背后颜色丰富的天空,经过层层云朵的沉淀,从蔚蓝到紫红酝酿下去。

还没有达到教主定下的目标,这一天就要过去了。等下骑士还要过来对练,这种禁足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勇者盘腿坐到地上,从心房里抽出圣剑,捧在手里,静静端详着,直到有花瓣落到剑尖,恰好地矗立在那里,并没有被锋利割成两半。

轻轻吹一口气,花瓣飘开,打个转落到地上。

他站起来,圣剑在手中转了一圈。

剑尖上的光绕着小腿缓慢地划了一周,立刻向上迸发,达到顶峰,掷出一弧光华。随后降下来,在贴近地面的位置挑出无数道剑花,卷起的风带动地面的花瓣,在空中形成一股以花瓣组成的微型龙卷风。这还不够,勇者跃上几步,站到树下,圣剑一指,连树灵都召唤起来,跟着光辉的轨迹舞动。花瓣,残叶,还有玲珑的树灵都随着圣剑的摆动漂浮着,在勇者身旁一圈圈转着,扩散又收缩,上浮又下降,优美至极。直到一声喝令,整个场面都吓得静止,树灵首先闪人,全缩回榕树里,花瓣和残叶不受控制地往高空飞去,钻进一个虚无的点不见了。勇者遥遥望着消失的轨迹,脱去力气,圣剑自动回到体内。

教主吟唱完咒语,声线一变,微怒地喝斥勇者把圣剑之力用来玩耍,当得知这天的目标没有完成,教主更是生气,幸好一旁骑士出来求情,教主才微微消气,看了看站在原地委屈地缩着肩膀、什么也不敢说的勇者,教主恨铁不成钢,拂袖而去。

教主走后,勇者松了口气,跟骑士道了歉。

骑士摇摇头,教育勇者别再玩了。勇者也不正面回应,而是把手里偷偷藏着的东西放到骑士手里,那是一只用花瓣拼成的蚱蜢,栩栩如生。

勇者笑道:本来还能做一个更大的,但是被打断了好可惜,我的风咒语明明用的最顺手。

骑士看着这只蚱蜢,没再说什么,拉着勇者一块跑向冒着炊烟的厨房。

晚上,勇者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盯着月光的轨迹发呆,不时伸手弹动那一条条光线,听它奏出曼妙的音色,看它在墙壁上映出不一样的光影。不久,便睡着了。

半夜,他突然福至心灵般醒来,没有任何梦靥,也没有任何异状,只是觉得是时候该清醒过来,连一点困意都不能牵上。月光谱线已经移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他无心观赏,迅速地脱去了睡衣,在柜里摸出了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黑色睡袍,就是那件魔王随手从闲置衣架上抽出来、沾满了魔物气息、还宽松到看不出身材的睡袍,勇者套上之后绑上腰带,袖子和袍尾早已偷偷修正一番,算是件能够入眼的像样长袍了。

镜子里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他欣喜地在月光底下打个转,半长不短的秀发在月光谱线上敲打出一连串琶音。

忽然间,月光被乌云笼罩,几只漆黑的鸟落在阳台上,正是魔王城堡里头经常啄他头发、还恶言恶语的魔鸟。

一阵毫不留情地旋风刮来,将阳台门玻璃撞个哗哗直响,勇者赶紧上前开门,一团黑雾冲了进来,在卧室里打了个圈降在床上,逐渐形成个人影。

勇者立刻开心地奔过去撞进这人怀里拱半天,在城堡里勇者也经常这么拱魔王的腰和肚子,魔王就算怕痒也从来不会推开,这次却抓着勇者胳膊拉开了。

勇者狐疑抬起头,困惑地看向魔王,这次魔王戴上了面具,无法不抓他的眼神的表情。

魔王说:已经成人了,小孩子的游戏就该结束了吧。

勇者说:什么游戏,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魔王声音里面有笑意:大概也就只有你喜欢我吧,全人类都不喜欢我呢。

勇者说:他们不喜欢又怎么样呢?

魔王回答:他们不喜欢的话就要封印我。

勇者: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做什么,他们非要我封印你,我根本不想做这样的事。你明明是个好人。

魔王哈哈大笑,外头的魔鸟也跟着笑起来,他说,你怎么还这么相信我是个好人,我做的坏事多着呢,你可以去问问活了几个纪元的树灵,或者地虫,他们都知道我做了什么。

勇者追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魔王忍住笑: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很多次了。

勇者急了,连圣剑都抽出来:可你每次都没有正面回答!

魔王逃开几步,免得圣剑误伤:小心点,都这么大了还乱挥圣剑,下午被教主骂的不够?

勇者没答话,大概是回想起下午的事,觉得委屈,这半年来心里的难受一下子涌出来,泪水顿时流个不停。

他说,他下午的时候本来想着要不要放弃,但是看到花瓣那么漂亮,就想拼个漂亮的首饰来送给魔王,结果被教主一概没收了。说到这里,他上气不接下气,丢下圣剑直径冲进魔王怀里,魔王自是被他装个不轻,但也不敢再推开了。

勇者哭了半天,说:我不想再做勇者了,好累。既然有那么多嫉恶如仇的人,为什么他们就不做勇者,为什么圣剑会选择我?

魔王摸他的头:别找借口,不是圣剑找上你,是你就是勇者的灵魂,每个纪元的勇者都是同一个灵魂,只不过记忆不同罢了。

勇者抽噎道:那之前的勇者都不是这样的啊,他们都很轻松就封印了你啊,根本不像我。

魔王笑道:那是人类的历史,秘史可不是这么说的。

勇者歪着头,问:秘史卷轴上没有这么说过。

魔王:哦……你居然看完了,果然是你偷走了。

勇者:秘史卷轴上没有这么说过!不要转移话题!

魔王:都说是秘史,那一个卷轴怎么够写完呢,更多的秘史当然是存在于那些活了好几个纪元,看过好几个更替的生物脑海中了,这些生物可不会说谎。

勇者窝在魔王怀里抖抖腿,说:那你会说谎吗?

魔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勇者:那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特别是我喜欢你那句。

魔王:谢谢勇者阁下厚爱,那么今天的睡前故事就该结束了。

勇者挽留:怎么这就没了,你好不容易才来一次。

魔王:连上成人礼那天加上今天的,已经够多了。

勇者:还有这半年的呢?全部加起来才行。

魔王:那太多了,我可撑不下去,特别是在教会的结界下。

勇者还想再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只好呆呆看着魔王重新变成一团黑雾,带领着魔鸟一块飞走了。

月光重新出现,只是这个无比失落的勇者已经对此产生不了任何兴趣,只想再看一遍圣剑身上的纹路,好催下眠睡个回笼觉。

他差点没注意到阳台上还有一只魔鸟没有飞走。

勇者赶紧走上前去询问,魔鸟不跟着魔王离开,很有可能无法离开教会范围,明天早上就会被骑士或者教主刑杀。

魔鸟晃了晃脑袋,确认勇者额头上有魔王留下的刻印,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勇者一愣,还未反应过来,魔鸟已经从拳头大小变为巨物,锋利的爪子压垮了半座阳台。

魔鸟再重复了一次,用魔物特有的机械声音:你想离开这里吗?

这次,勇者没有再犹豫了,他爬上爪子,抓紧羽毛,说:我要到无风平原。

魔鸟听令,翅膀一扇,往高空的明月飞去,飘落几片漆黑的羽毛。

这时,夜晚即将过去,新一天的纪元之光已经在远方的大地拉出一道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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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p:魔王x勇者,双向

2、没有名字

3、设定是童话,旨在写我各种离奇古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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