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基生物小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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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邦人:无皇刃谭

就是个练笔

《异邦人:无皇刃谭》

1:29:40 — 1:35:20

 

高耸的献祭台上结满雪霜,底下尽是残垣断瓦,血流漂杵。奄奄一息的雪点从天而降,似乎并没有带来多少风寒。毕竟死的早就冷透,生的总会活下。

无名用雪擦掉眼上结块的血斑,视界清晰起来,仔太郎握着他的刀颤抖地指向不远处的异邦人,飞丸比他气势更盛,龇牙咧嘴,这种时候动物总是比人类更不能理解恐惧为何物。

“好像之前见过啊。”

说完右臂又剧烈地痛起来,仔太郎回过头来担忧地喊了一声。

那个异邦人拿出他们秘制的药丸说:“吃吧,这个药可以消除疼痛。”

同时会上瘾,变得不人不鬼。

“不需要。”无名说,“有痛觉才更有活着的感觉。”

他本就身无一物,浪迹天涯,唯有一把久未拔出的刀,何需药物?

武士刀已经沾血,其热已沸。

无名忍过疼痛便站起来,起初身形有晃,但立刻稳稳地站好,手搭在仔太郎肩上,接过手中的刀,举刀而对。

罗狼露出赞许的神色,一字一句道:“好,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接着,将手中的小药瓶踩在脚下,细细碾碎,那微小的破裂声仿佛战斗的钟声,只是没人听懂那是起始的宣告还是结束的哀悼。

无名大步而行,到尚未熄灭的火堆上烤刀。烤刀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无名需要,罗狼也等得起。

高手相逢何来阻扰,他们放下一切杂念,只为一场公平的较量。

这场较量无论孰输孰赢,谁死谁生,天都知晓。而在场的,唯有仔太郎和飞丸,还有残雪能够见证。

刀暖之后,他们分别走到一个可攻可守的位置站定,无名双手持刀,罗狼单手提刀,两人目光如炬,神色凝然。

战斗的开始并没有喝令,但两人同时动了起来,仿佛那一声令下早在心中排演过千万遍,只为这一刻打响。

两人确实动了,但罗狼比他更快。

这微不足道的快也仅仅是先发制人,接下来的战斗才是制胜关键。可所剩的时间能有多少,谁又会清楚?

他们只感知到开始,就没法知晓终结。

罗狼的刀很快,力度也比无名大,那是精力充沛的人才有的气势。这一开始的三斩三挡仅仅是试探。

能够试探就能够捉摸门道,最怕的是连试探都没有。

无名退开几步,罗狼甩个刀花,旋身跟上前,跳到台涯上,敏捷地跳起躲过横扫一刀,又在一个破绽中抓住无名的右手,大方把背部露出来,左手握刀,以刀柄捶打对方头胸。

但也仅仅打了两下,罗狼就松了手,无名在雪上滑了一圈,刹住站稳,再度像箭一般飞上前。武士刀切过,不出意料地被挡下,又朝着罗狼的方向劈去,速度不慢,可罗狼的身体更快,在巨大的断木上跃过,连碰都没碰到。

无名飞身而起,跳上断木,踏在雪中紧追不舍,在后头一脚铲下,扬起万千雪片,视界一片模糊,可雪雾中任然传来铿锵的刀声与摩擦而来的电光。

飞雪散去,无名把罗狼逼到尽头,但对方明显技高一筹,趁着抵挡的空隙又跳回到栏板上,回身就是一刀,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无名早已猜透,高高跳起翻过蹲下的罗狼落地,在空中还不忘劈下一刀。

两人在滑溜的雪上对刀,飞起的白点不知是雪还是光。见招拆招,遇强则强。

就算罗狼再快再有力,无名都尽数抵挡,还沿着对方刀身切上,直逼双目,即将到达最大的要害时,罗狼一把弹飞开来,翻身而退,刺耳的摩擦声与刀锋的烈光戛然而止。

两人又分开了一段距离。

刚才的一瞬已使尽半数之力,无名哈着白雾喘气,左小腿挨了一刀,血淌了雪一洼红。可罗狼却未见任何不适。

不,只见他脸颊划开一道血痕,摸到血,这个异邦人的脸终于露出餍足的狰狞。

不远处,仔太郎抱着龇牙咧嘴的飞丸看的心惊肉跳。忽然,不知哪来的狂风卷起飞雪,迷住了眼睛。

栏板上翻起雪霾,风还未停,罗狼刺穿白霾迎面而来,无名镇定而对,横刀又挡。这一刀比以往的力度都大,又趁着风势,无名往一边倒去,罗狼紧跟而来,挥刀立斩,都被堪堪躲过。

这下罗狼气焰更甚,无名招架不住,一边挡下一边往后退去,很快就退到梯台前。

无处可躲,也避无可避,迎面一刀划开无名右臂,血水溅在木柱上,上面多了一道凹深的划痕。

无名赶紧逃开,顺着梯台往高处行去,疾奔一段又旋过身,劈掉背后的一刀,罗狼确实比一般人都要敏捷,也更要能打。

可就算强弱已分,胜败已定,战斗也要继续。

再强的人也逃不过一死,再弱的人也能够翻身。

两人越击越近,近身战到最后免不过双刀交叉,以力相抵。

拼力气,罗狼永远不会输,他顺势就能够将人压倒。无名也不示弱,取巧地抽刀下蹲就躲过去,挑起长刀,末端最锋利的刃部在对方额上剐出一层皮,血花四溅,趁此,他跃起兜头落刀,这使出全力的一劈却被当机立断而弃刀的罗狼接住白刃,转身一拧,将无名翻了下来。

无名几下滚落一层梯,不料罗狼拾起自己的断刀,借力一掷,恰恰插中无名右手小臂,同时也把他带飞出边缘,砸在几道横梁上落到低处的斜檐上,靠着雪堆止住滑行。

罗狼提起无名的刀再几步助跑,遥遥飞身而跳,坠到刚搭好不久的平房顶上,一时之间激出几丈高的白雾,数十道不堪重负的断木落地。

倒在屋檐上的无名被他踢飞出去,滑到外头总算停住,立马起身,忍住骨裂的巨大疼痛,一把抽出贯穿两骨的断刀。

这时罗狼已经腾飞而起,劈刀而落,无名断刀去挡,一时之间双方都感觉不到这压倒性的力量,入眼的仅有他残忍的笑容,和他不屈的怒颜。

两刀都已有数个深深的缺口,一刀已经在刚才的挑额中飞断,另一把也在这次重压下断成两截。

刀压一过,罗狼借势翻飞,落到一点又冲上来,无名低身含刀,也往前刺去。

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再也没有任何飞花般的刀舞,也没有富含技巧的攻势,有的只是奋力一刺。

生死的决定,根本不需要那么多花样,无论武器,无论招式,一击就能致死。

而这一击恰恰就是最浅显的。

生来淡然,死亦浅薄。

战斗的终止无需钟声,死亡就是他的结束。

双方都深深地把名为死亡的刀镶入对方体内,一时之间,两人都稳稳地站着,没有其他动作,仿佛是等待时间裁判来宣告战果。

首先动于声色的是罗狼,他的刀带出了无名的血,也带出一块长条碧玉。

碧玉落地而裂成两半,刀亦落地而无力再提。

就算易主,玉也能护主。

一汪热血撒在玉上,瞬间淹没了它,无名抽刀而退,罗狼再无力支撑,恍惚倒后几步,颓然坐在地上。

他呕出几口血,无名也吐出口白气,两人如同竭力运动后的人般裂肺喘息,而其中一人声中带血。

那几口血似乎将全身的精力都呕光了,再如何挣扎也无法起立。

罗狼认命地抬头,惨笑着说:“我是第一次被刺伤,剑痛的感觉……好特别。”

这话无非是说给自己,人死前总有遗言,或给活着的人,或给自己。

他退了力,脊背弯曲地坐着,头垂下来,眼睛再也没闭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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