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基生物小肥清

明知自己是文盲
非要瞎个叽吧写

观测者的最终证明【2】

【黑历史】


第二话 家、爱人和兄弟

 

特蕾莎·费勒有个毛病,但凡事情脱离掌控,脾气就会变得异常暴躁。她表示一切都是莫测和这两兄弟的错,如果不是他们突然之间就反吐回了太空港,现在她早就已经跟克里斯享受下午茶,而不是在这里给迟迟不回的两兄弟准备晚餐。

莫测说:“你好好准备,等鸫回来就有吃的,他会非常高兴。他喜欢那种温柔娴淑人妻类型的人。”

特蕾莎白眼一翻:“难道我还要伪装成穿戴整齐、跪在地板上迎接丈夫的贤妻吗?一个小时候豪放直爽长大了温柔体贴的闺蜜兼未来女友,连我都不相信他会相信?!”

“原来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但不是豪放直爽,是邪恶暴躁,整天欺负鸫,各种恶作剧……”

莫测故作深沉的点头,被特蕾莎一脚踹飞了去。

玩笑归玩笑,莫测为了保护大儿子和未来女儿幼小的心灵还是蛮拼的。就算百分之百会被特蕾莎打飞,特别是现在鸫终于回来了在门廊和克里斯汀娜拥抱、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简直要爆棚的绝劣告白时刻,莫测也要拼了老命的追上去把脾气倔如牛的女孩的轮椅扳过来,尽量心平气和道:“良心而论,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不,连开始都不会有。”

特蕾莎脸色沉黑,盯了儿控父亲半晌,问:“这是你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呃,我的……”莫测吞吞吐吐,抬眼一见鸫已经换好鞋走进客厅,带着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往沙发走去,连忙改口,“他的问题。”

“谁,我?我有什么问题?”鸫把小鸠小心翼翼地放到长沙发上,枕好头掖好毛毯。其实他并没有听清楚这边莫测和特蕾莎低语的内容,只是回过头朝这边随口问了一句话,表示已经跟这两人打过招呼。

在人情世故,特别是感情方面,鸫都有些后知后觉或者一根筋,自然不会在意莫测和特蕾莎一边看着他一边咬牙切齿些什么内容,还一个劲的笑着让特蕾莎别介意自己不周到的礼节,朝莫测打个手势就跟着罗伊往厨房去帮忙了。

莫测说:“鸫心情很好啊,他开心的时候非常不喜欢别人破坏心情……你还是等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他讲吧,不过我已经劝过你了,别不当一回事。”

特蕾莎自知理屈,无奈地一遍遍翻看写好的几十个告白对话,无声地抽噎。

没多久厨房里传来骚动,克里斯汀娜和罗伊的厨艺风格八字不合,鸫在旁边撒娇打闹,倒豆子一样说着某个大牧场alpha星里头的三禾屋面条和某个外星文明的奇异美食,在克里斯汀娜脾气爆发之际,罗伊贴心地建议鸫先去洗个澡换件喜欢的衣服冷静一下,鸫欣然接受这个台阶,心甘情愿地跑出去。他刚出去,克里斯汀娜就叫特蕾莎进来帮忙,这俩相爱相杀的青梅竹马擦肩而过,鸫飞快的戳了对方的脸蛋,紧接着成功躲过一发手肘攻击。

没得手的特蕾莎撅着嘴巴吐舌头。鸫得意洋洋的做鬼脸,等到对方进了厨房,就立刻垮下脸捂腰,刚才躲手肘的时候闪着了。

闹腾的孩子都走了,客厅就只剩下莫测和昏睡的小鸠,作为一个父亲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跟孩子独处的机会的,只见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小鸠,将小儿子笼罩在自己宽大结实的阴影里,随后屁股墩进旁边沙发,力气之大把小鸠整个人往上抖了去。

这么大的动静,小鸠还是睡得死死的,莫测有些无力,小儿子一贯浅眠,跟一睡着就雷打不动的大儿子不同。

为了叫醒故意装睡的儿子,他起了坏心思,大手伸往肚皮就是一顿挠,小鸠总算痒得不行,鼓着嘴巴坐起来,脸色恨恨地发黑,似乎被人骗了两百万。

莫测戳着他软绵绵地鼓包脸,说:“还在跟哥哥吵架,嗯?都吵多久了你们,怎么还不消停?”

小鸠冷哼一声,“你知道我们在吵什么吗?不知道就不要倚老卖老教育我,当心谢顶。”

莫测一张大手兜着儿子下巴,耍着花样揉脸蛋,非把着撅嘴儿揉下去不可:“对对对,老爸不知道你们吵什么,但是你看鸫根本没有生你的气,你也退一步嘛,或者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打一架也好,说起来好久没有见过你们打架了。”

“就我们现在的身高差谈打架?我能够打到他脑袋就不错了!”小鸠噼啪打掉老爹的爪子,“除非他跟我道歉,不然我恨他一辈子。”

“别说这么颓废的话嘛,一辈子的事谁敢保证。”莫测摸摸下巴长出点苗头的胡渣子嘿嘿笑,“你们都长大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不过老爸还是喜欢看到你们恩恩爱爱……”

小鸠踹了莫测一脚,气呼呼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头扭到一边不说话。莫测哈哈大笑。

厨房里恰好闲下来的特蕾莎听闻探出头来,见小鸠醒了欢天喜地奔出来,按住他往脸上吧咂地吻,亲完左边亲右边,软乎乎的脸蛋触感极佳。

小鸠被亲得不耐烦,趁着空子钻出去,躲在老爸背后哼哼:“亲不了我哥就拿我来当替身,有完没完。”

特蕾莎莫名其妙:“嘿,亲不了你哥跟亲你是两回事,我分得清,你吃什么醋呢?难不成你喜欢我?”

小鸠否认:“谁喜欢你?”

特蕾莎恍然大悟:“那你喜欢鸫。”

小鸠咆哮:“谁喜欢他?!”

莫测在一旁看戏,笑得浑身颤抖。

小鸠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坏点子一个劲的冒泡,朝特蕾莎怒极反笑道:“你不是喜欢我哥吗,打算什么时候告白,要不要我帮你?”

“你帮倒忙就有可能,我怎么可能让兄控来协助我夺走爱兄芳心?”特蕾莎将他这险恶面目瞧得一清二楚,绝不会上当。

小鸠夸张地呸,说:“老子不是兄控。直说了,要不要看我哥裸照?”

“哇哇哇,你们终于到了大庭广众之下谈这种话题的年纪了,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莫测作势起身要走,一转身又坐回沙发上按着俩熊孩子脑袋,“你们居然对那种还没发育成熟的类型感兴趣,难道是最近潮流变了吗,嗯?”

小鸠说:“反正哥那种瘦身板没什么好看的,那么多疤恶心透了,也好给你看看打消恋爱的念头。”

特蕾莎一弹小鸠脑壳,补上一句:“然后就没有人抢走你哥哥温柔的怀抱对吧。”

小鸠对鸫没一句好话:“温柔个屁,虚伪至极!”

楼上虚伪至极的鸫哼着歌左挑右拣,终于套了件清爽的背心和棉质睡裤,临走前又飞快的扒掉背心披上白衬衫,风风火火地奔下楼。一进客厅,先看到莫测左拥右抱,后看到小鸠活蹦乱跳,心花怒放地扑上去就要抱抱,被小鸠一枕头拍脸上打击到,心痛欲绝地蹲墙角抹眼泪去了。

特蕾莎看这两兄弟的各种反应简直要笑死,继续花心思逗他们:“鸫,刚才小鸠说要看你的裸体。”

鸫哀怨地回过头,立刻换了副笑脸,说:“早说嘛,我就不换背心了。”

特蕾莎目瞪口呆:“卧槽你还真打算给我们看呐你个暴露狂!”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小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鸫上前几步,真的仔仔细细地摘下衬衫扣子,衣服解了一半,又被小鸠一枕头拍歪造型。

特蕾莎责怪道:“小鸠别捣乱,让我好好看看。”

鸫老泪纵横:“小鸠你为什么打我,为什么生我气?是不是因为我把你留在这里自己去洗澡了?那我跟你再洗一次,我帮你搓背,不单搓背全身都搓一遍。把你搓得白白净净像个新生婴儿一样纯洁!”

两个枕头都丢了,手边没东西扔,小鸠正想扔拖鞋,被莫测皱着眉头制止了,尔后他考虑要不要把莫测扔出去。

莫测没扔出去,倒是鸫突然窜上来抱了个满怀,澡后沐浴液的清香和这人原本干净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迷得小鸠晕乎乎,以为现在还没有跟鸫关系破裂,还是从前兄友弟恭如胶似漆的日子。

小鸠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慌乱中一下扯开鸫的衣领,露出大片光滑蜜色的肌肤。

他看的一愣,随即冲人大喊:“你的疤呢?”

鸫狐疑:“什么疤?”

小鸠只当他在装傻,抱着鸫往地上倒,两三下扒了衬衫,按着他肩膀翻来覆去,愣是没有找到一丝疤痕。

此时罗伊端着餐盘进客厅,一见小鸠跪在鸫腰上还一通乱摸,感叹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莫测赶紧提着小鸠后领扔回沙发,给鸫披上衬衫。小鸠不知所措,莫测这下真的有些气恼,但只是指指小儿子额头,说,今晚睡前来听爸爸说教。

特蕾莎赶去厨房帮忙,克里斯汀娜装作没看到一样点好蜡烛,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都目睹了两兄弟翻来覆去的行为,只不过当事人似乎完全没把事放心上,慢条斯理地穿好衬衫,一把抱起茫然中的小鸠,跟莫测打了声招呼就往休息隔间去,看样子是鸫亲自教训小鸠。

隔间门一关上,罗伊就说:“鸫居然没有反抗,不正常。”

莫测赞同他的说法,还补充:“他们吵架了,两个第一次搞得那么僵,本来就不正常。”

隔间里头,鸫一把小鸠放床上,后者就整个人坐起来绷紧身子,又立刻被鸫抓着手腕按下去。

这是第一次,小鸠切身感受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材差距。鸫比他高出一个头,手掌大上一号,仅仅用左手就能抓着他两根手腕按得死死的,单个膝盖就抵得他动弹不得。

鸫温柔地笑着,说:“你都看到了?我的疤很难看吧?”

他把空出的手放在弟弟眼前展示,只见五指骨节分明,手背脉络明朗,一眨眼,光滑的皮肤上出现灰斑,粗大的一道围绕着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子里,如同蟒蛇的鳞片,但这还没有完,那鳞片很快不再是斑块,而是立体的尖锐的刺——皮肤毛孔下长出一颗颗肉芽,就像极速摄影里面疯长的蘑菇丛,令人毛骨悚然。

“很恶心吧?”鸫嘴角弯弯,话音刚落,那如同鳞刺一样布满肉芽的伤疤就消失殆尽,让人以为那是绕在手上的蛇缩进了袖中。

小鸠显然吓傻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样的鸫完全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人,不论是性格还是表情,身体还是心灵,都跟以前截然不同。仿佛有什么怪物取代了原来这具皮囊里的人。

鸫放开了手,揉揉他的头发,脸庞侧过去一点,露出一个落魄的笑容。

“欢迎回家,小鸠。”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调,让小鸠产生一种“这还是原来的哥哥,原来的莫鸫”的错觉。然而,错觉终究是错觉,他的莫鸫,他的哥哥,都回不来了。

“好了,出去吃饭吧,一定饿坏了吧。”说着,鸫推开门,回头朝小鸠伸出手。

小鸠没有犹豫,残忍地拍开,自己往外走去,只留着鸫一人站在光影的分界线中。

——

晚饭开始,先依据鸫的记忆,来对这个家庭新增的三人做个简陋的介绍。

特蕾莎全名特蕾莎·费勒,是鸫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婴儿时期就睡在同一张床上拳打脚踢,婴儿时期一过两人就分别被克里斯汀娜和罗伊抱走抚养,但两位监护人显然是旧友,他们也就能够有足够的机会一起打闹玩耍。直到九岁鸫离开太空港,两人的交流仅仅依靠有延迟的星际通讯而逐渐减少,可一见面他们又毫不生分地讲个不停,仿佛中间那八年并没有让他们改变多好,也没有让他们之间的代沟加宽加深。

克里斯汀娜·加达尔,特蕾莎的监护人,名义上的母亲,是个有着一手好厨艺,丰富知识和深刻内涵的女性,虽然迈入中年,但她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和她的魅力一样从来未曾褪色,不喜多话,行动干练,是莫测争取结婚的对象,莫鸫和莫鸠表示在精神上支持他。

罗伊的姓氏一开始并不是埃舍尔,而是霍克尼,据说是为了纪念一位故人而改的姓。罗伊算得上是鸫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是他将幼儿的鸫含辛茹苦地拉扯大,也是他把九岁的鸫交给莫测带离太空港。尽管分别之后联系减少,可鸫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相当于启蒙老师的罗伊对鸫性格和世界观的形成影响良多,在开拓远航的八年中鸫几乎是朝着罗伊这个高大光辉的形象迅速成长的。可以说,莫测和罗伊两个父亲相比,罗伊的言语要来的更加有分量。

以前在飞船或者补给站附近的餐厅里头鸫一家三口总是其乐融融,在隔音场里肆无忌惮的讲着各种或敏感或日常的话题,时不时爆笑几声,可现在回到太空港,还是得跟着这里的习俗,寝不言食不语,安安静静低头啃骨头,否则罗伊瞪起眼问莫测怎么把根正苗红的儿子教成吃烤串对啤酒的赤膊大汉,莫测还不争得脸红脖子粗。

只有刀叉碰撞声音的餐桌让鸫浑身不自在,只好扯起嘴角保持一个弧度表示自己还是很愉快的,可他心不在焉的把餐刀拿反这一行为已经暴露出心情。坐在他对面的小鸠完全看不下去,就算现在是小鸠单方面的兄弟冷战,他也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下有个不解风情的人捣乱,何况这个人是他哥哥,于是在鸫第三次伸手拿酱料瓶时,他抢先把手放到酱料瓶上,抬头狠狠地瞪了鸫一眼,对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连同弟弟的手一起将酱料瓶抓起。

鸫绽开一个僵硬的笑容,悻悻缩回手。这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小鸠故意截走瓶子,好给鸫一个下马威,而鸫也息事宁人地退下了台阶。在两兄弟吵架的前提下,他们的这一举动似乎证明了哥哥的惭愧内疚和弟弟的理直气壮。

紧接着,众目睽睽下,小鸠起身越过餐桌,往对面人的牛扒里一圈一圈地浇上番茄酱,完了浇自己的,也是浇出个同样的螺旋来,之后把瓶子放到靠近鸫的左前方。

鸫在吃牛扒的时候喜欢浇上满满的酱料,将切成小块的肉扒放酱里翻来覆去沾个遍。小鸠也不例外,在一起生活八年的两兄弟口味和品位都几乎一致。从一开始为了迎合而尝试对方的口味和喜好,到后来分不清哪样才是自己原本的中意,互相分享着原本的新生的兴趣,像连体人一样跟对方越发的相似。

鸫还记得小鸠接了钟点工把赚到的钱拿去买了张唱片,放到开拓节礼物里头送给鸫。两人拆开对方送的礼物,里头都是唱片,却是两种不同风格的唱片。

“怎么样,你不喜欢吗?你之前说过喜欢这个组合的歌。”

“我以为你也喜欢才这么说的。”

“哈哈,我也是啊。”鸫抱起小鸠宠溺的亲一口,“那我们把自己喜欢的唱片互相送了,这样不是更浪漫吗?”

嗯,确实有够浪漫的。当时在旁边看着两兄弟搂搂抱抱的莫测都快抹眼泪了。

团圆饭多了八年未见的三个人,嘴里含着的是克里斯和罗伊强强联手焙制的美食,还有小鸠帮忙倒的调味酱料,鸫简直要被这温馨安逸的舒心气氛熏得泪流满面。

结果一餐下来鸫都在幸福地傻笑陷入甜蜜的回忆中,后悔到不行的小鸠恨不得一叉子戳进这人的嘴里。

饭后,鸫哼着小曲和机器人一起洗餐具,特蕾莎滑着轮椅进来,按捺着开门见山的本性,循循渐进地问:“都这个岁数了,你应该有女朋友了吧?就算是一夜情也有吧?”

鸫一脸纯良:“嗯,我怎么可能有一夜情那种经历?”

特蕾莎再问:“那A片总是看过的吧?”

鸫:“看过啊,不过看的不多。”

特蕾莎:“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在外头蹲墙角的莫测郁闷道:“不是要告白吗,怎么说到A片上去了?”

罗伊在他后头问:“你的性教育有没有到位?看起来鸫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啊。”

一说到教育问题莫测就急了,低声吼道:“你居然怀疑我的教育水平?”

里头,扯了一堆废话的特蕾莎终于回到主题上:“之前你一直在开拓,日子定不下来,现在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有没有想过找女朋友?”

鸫一脸理所当然:“我只要小鸠就好了,干嘛要女朋友?女朋友可以照顾把小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吗?”

厨房外头路过的小鸠听到这话就来气,大骂:“谁要你照顾?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我会先比你找到女朋友,等着瞧!”然后哼一声,扭过身子气呼呼地踏步上楼。

鸫哈哈大笑,笑完了终于静下来,略认真道:“其实我没有想过要找女朋友,或者说,比起女朋友,我更想有一个可以照顾我的哥哥。”

特蕾莎听完脸色一僵还未能反应过来,但看着鸫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滑出厨房一把抓住莫测衣领,狠狠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他的性向?!”

莫测哭丧着脸叫怨:“大姐,我已经跟你说过鸫不会接受你是他的问题了……”

克里斯汀娜在一旁淡定地思考:“他只是说要个哥哥,没说要个男朋友,你应该再问清楚。”

听了劝告的特蕾莎歪过头往里头大吼一声:“莫鸫,我认真问你,我做你女朋友你答不答应?”

顿时,厨房传出一声惊呼,似乎差点摔碎了盘子。鸫好不容易接回盘子往水槽里一放,手都没擦干净就奔出来,

“你在跟我告白?”他吃惊不小。

“不然呢?”特蕾莎坦荡荡。

鸫面有难色:“我还以为你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特蕾莎觉得有戏,赶紧道:“我没有!现在你可以考虑我了吧?”

“但是……我已经说了想要一个哥哥。”鸫眉毛纠结在一起,“难不成我说的太隐晦你听不懂吗?”

特蕾莎面无表情:“我听懂了,你不用再说一次。”

说完她生无可恋地走了,莫测猜测她到隔音间鬼哭狼嚎去了。

罗伊留下来低声问:“你确定自己是同性恋吗?”

鸫一愣,俏皮地笑起来说:“怎么可能,我只是想找个法子让她彻底死心,永绝后患。我不是什么安定的人,还三分钟热度,时不时就到处飞,十年五载都不会回到地面,对了,我还很固执己见,完全不理会别人。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呢?”

这话里头还藏着其他的味道,无论是鸫还是罗伊,再或者是莫测和克里斯汀娜,甚至是特蕾莎也都明白,涉嫌使用纳米构造体,身为逃犯的鸫,根本谈不上什么安定,更加顾不上任何情爱,他为了不让家人身陷囹圄已经如履薄冰,不想再徒增烦恼和负担,往跌入冰海深处的那一刻更进一步。

鸫歪下头,突然话锋一转:“嘿,这么多年来终于能够清楚我自己的缺点,还讲得头头是道,你得夸我。”

明明随时都有可能被联防局捕杀,这孩子脸上却从未有过阴霾。

罗伊哭笑不得,不轻不重地捏一下他的鼻子:“很神气是吧,很自豪是吧?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要是特蕾莎给你介绍男朋友那怎么办?得说自己是性冷淡么?”

“嗯,这是个好主意。”鸫沉下脸作个正经表情,下一秒就笑喷了,“怎么从爱情取向的哲学观跌落到生理健康问题去了?”

罗伊想伸手揉这孩子的头,但发现已经不合适了,只得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不希望牵连别人,但是联防局那边我们已经有人插入,很快就可以解决,等安定下来你就可以好好放松,做你想做的事情。”

“说什么呢,我可没有这样的顾虑,只是这种事对我来时太无意义了。”他不着痕迹地按下对方的手,退后一步同时潇洒地转个圈,唱响歌剧一般,低吟道,“吾有爱情藏在星屑之间,生于此,亡于彼;星屑不灭,吾爱不息;无数星点起起灭灭,吾亦生生死死,爱在热量中化为灰烬,吾随历史堕于黑暗,唯有宇宙永恒,死寂永在。”

他的笑容灿烂不见黑暗,他的声音温暖不失坚强,仿佛世界不曾在他灵魂中留下痕迹。

——

三个闹人的孩子都跑上楼去看电影了,楼下酒台前三个足够老道的成人没有那么丰富的夜生活,三瓶啤酒三只杯就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很快他们的话题就围绕着两兄弟展开。

莫测长话短说,讲了下两兄弟吵架一事:“他们大概吵了快半年了,具体时间我不清楚,总之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宇宙的尽头,因为那个地方挺特殊的我也没有管他们,两兄弟嘛都多大的人了吵架不需要大人调解吧……结果就吵到了现在,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开始吵架的,反正现在鸫是很愿意和好的,小鸠倒是固执的很,死活不肯松口,如果他能够稍稍退一步那么这吵架早就化解了。”

罗伊点头:“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小鸠已经表现很好了,说明他有退让的心思。没有明说是搁不下面子吧。”

克里斯汀娜添了酒,说:“看起来像是小鸠的问题,但是鸫自身也有问题吧。”

她小啜一口,放下酒杯:“就以现在鸫的情商来看,能够醒悟到底是什么令小鸠生气还要很长时间吧,如果不是别人告诉他或者小鸠气急讲出来,他也根本不会知道。现在鸫做的只是千方百计地讨好,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这才是小鸠不让步的关键。”

莫测:“……你的洞悉能力和教育水平我甘拜下风。”

罗伊:“那小鸠在气什么,总不会是因为鸫身上有疤吧?他已经藏好疤了,虽然一个不注意又会露出来。”

莫测哎哟一声:“我儿子可不是外貌主义者啊,就算真的是疤,刚才他也看到已经没有疤了不是吗?”

克里斯汀娜:“猜也没用,直接问吧。”

罗伊:“我觉得问也没有用,应该是他们两个真正吵起来的时候小鸠才会说出来。”

莫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要不我们弄个契机让他们吵一架吧?吵出来也舒服多了。”

罗伊:“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要尽好父亲的责任。”

莫测:“……”

等他们谈累了,上楼一看,仨孩子分好卧室正准备睡觉。本来鸫想和小鸠一块睡,但是被赶了出来。为安慰受伤的心灵,罗伊搂着鸫决定跟他一起睡。莫测拎着小儿子的后领往往房间一丢,身后房门一关,就语重心长地开始了单独的催眠说教。克里斯汀娜打点好楼下楼上的设备,就跟着特蕾莎一块睡了。

这一夜太空港也是如此宁静,静得无人听到那首缥缈的安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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